安杰玛纳迪米多迪坐在她家门口骄傲地向我们展示她收集的80种雨育作物 — 其中多数是小米、豆类和油籽。她从未上过学,也没有在其他地方了解过这些种子。但是,她对这些种子如数家珍,包括播种窗口期、适宜的土壤条件和病虫害。其中多数知识是小时候奶奶教给她的,还有一些是她几十年来从这片土地中学到的。
安杰玛来自印度南部半干旱的德干高原特伦甘纳邦的偏远村庄Gangwar,她是一名达利特(贱民)妇女。她在阶级、种姓和性别方面处于弱势地位,属于所在村庄的社会最底层。她的童年是在赤贫中度过。她在农场做工,靠微薄的收入贴补家用,保证一家人每天能吃上两顿饭。作为达利特阶层的一员,她常常遭受侮辱和歧视。
在20世纪80年代末,情况有所改观,当时,一家当地非政府组织鼓励特伦甘纳邦周边村庄的女性组建农民合作社。德干发展协会致力于团结最为边缘化的民众,利用其在种子、作物和粮食多样性方面的土著知识,抗击饥饿、贫困和边缘化。由于这些作物中包括小米,因此,Anjamma和她掌握的种子知识派上了用场,帮助该组织设计相关举措。
“小米是本地传统作物,”安杰玛指出。我们的祖辈世世代代食用小米。”
这是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商业化单作种植制度在本区域占据主导之前,这些单作作物“并不适宜当地条件”,她表示。
“单作制彻底摧毁了当地雨育作物,如小米,小米曾经是我们的主粮,且最适宜当地的土壤条件。”
但在20世纪80年代,随着Anjamma所在地区越来越多的农业合作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小米种植获得发展。如今,村庄边缘的达利特田块(一直被视为不适宜农作的贫瘠荒地)种上了各种各样营养丰富的小米品种,这些小米不仅养活了家庭,还能带来不错的收入。
小米种植的复兴体现了本区域社会经济、生态和文化的重大转变。
一方面,因为合作社施用有机肥并采取农林混作和传统混作制度,土地退化得到遏制。
另一方面,由于种植了大量品种多样的营养丰富的作物,农户的粮食完全有了保障。这进而提高了女性的家庭地位,因为女性的知识、劳动和收入发挥了核心作用。
社区也出现了类似的转变:得益于小米生产,达利特女性无需再为地主种地以赚取微薄收入,她们现在可以自力更生。因此,女性成为村里重要的长者,她们的知识和成就赢得尊重。
同时,小米也不再是“穷人的食物”,成为投入少产出高的营养作物。
2019年,安杰玛因挽救了80多种当地种子品种受到国家政府嘉奖,如今,她当选为当地政府的一员。
“我们过去生活在社会边缘,极度贫困,”她回忆道。“我们在退化的土地上重新种植小米,小米给了我们粮食、营养和生计。现在,我们是自豪的生物多样性保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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